我开始对单个患者进行治疗,同时以两个患者为一组进行治疗,我发现后者的效果明显要好。由于另一个患者的存在,口吃矫正不再是个人的私事,而是有一点公开化,并且带来了一点压力。竞争心理也使矫正工作更有活力了一些。
开始的时候,我按照年龄和性别给患者配对。但是我发现即使给不般配的人配对,效果也没有什么差别。如果将隐性的口吃者和显性的口吃者配对,或者将严重程度不同的1-4型的口吃者相互配对,结果也没有区别。
然后我尝试将更多的口吃者结对治疗。刚开始3个,然后6个,12个。同样,参与人数的不同没有带来任何效果的不同。当然,人数多了,想达到理想的治疗效果,所花的的时间理所当然的多了。最后,我定下来一次参加治疗人数最多不超过15人,每次的治疗时间从1小时增长为3小时,最后到全天。我发现这种团队结构配合一整天的治疗能使参加者获得充分的参与机会,并且对口吃者构成了足够的压力。在这样的压力下说话还只是一种挑战,而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患者能从别人的错误中吸取经验,每次患者只要开口说话,那就是等于在公众场合说话。
在历经多次的尝试和失败之后,我们发现这种形式是最有效果的,现在在国家口吃矫正中心我们的工作室里,我们就采取这种方式。
开始时,我们教患者如何以嘴巴进行被动呼吸。我让他们想象自己得了感冒,鼻塞不透气,只能从口中呼吸。我更进一步强调说,他们必须每时每刻以这种完美的方式呼吸。这种呼吸就是当他们安静的坐着,什么也不做的时候,所进行的那种平静的呼吸,只不过现在通过嘴巴进行而已。我一直跟他们交谈,同时观察他们的嘴部,胸部和腹部是否有被动气流的存在。
一旦嘴巴中建立了被动气流,我们将让患者学会被动气流的应用,然后在进入到单音节词和多音节词练习。在这里,我们将介绍几种我们用来监测气流的反馈技术。这些装置使患者听到他们自己的气流模式,从而使他们辨识被动气流的特性。被动气流的声音特性被称为“飘动”,并且因人而异,因为每个人的呼吸系统的都不相同。每个病人都必须学会辨识自己的声音特性模式。某些患者学会这个毫不费力,而对其他一些患者,这就需要更多的练习。但是无论花费多少时间,都得学会识别自己的声音特性。只有自己的被动气流具有了“飘动”的特性,才能进入到下一步矫正。
最简单的,可能也是最有效的反馈技术是:准备一条大约1英尺长的橡胶管。一端直接放在说话者的嘴唇前,另一端放在患者的耳朵中。这样患者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另一种反馈技术通常使用磁带收录机。每个患者都使用一种特殊的麦克风,这种麦克风能够捕获微小的气流并记录下他们。这种麦克风放在嘴唇前,气流被录下并进行评测性质的回放。患者必须学会从录音机中辨认自己的声音特性。
“飘动”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能都指示出是否有被动气流的存在。当气流不再是被动产生的时候,“飘动”消失了,而被下列两种呼吸声中的一种所代替:推动或挤出气流。推动气流意味着患者现在在积极的帮助气流的呼出,而当声带已经闭锁,气流从声带中强行挤出时,产生了挤出气流。在工作室里,我录下了推动气流或挤出气流,并且在教学的时候进行回放。推动或挤出气流必然导致口吃,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
对声音特性的适当了解非常重要。因为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患者说话总是很流利。因而假如患者在家独自练习,环境非常舒适、放松,他可能语言非常流利。然而,在办公室时,他会有压力,他会紧张,因而口吃又回来了。这样,患者需要外部的客观的指示器,来帮助他进行正确的练习。“飘动”就是这样一个指示器。
在工作室里,我通过录音机向患者说明什么是“飘动”,我对每个参加者进行训练,让他们发出绝对被动的气流。在这个极端基础的、关键的周期上,我们花了非常多的时间进行训练。
如果单个单词前的“飘动”一直能够顺利产生,我们可以进入到下一步:在短语前和短句子前产生“飘动”。我们用两个准则来处理起始发音太快的问题:其一应用于短语或句子以单音节开头。这一规则是:“如果一个句子或短语以单音节词开头,我们将在第一个单词和句子的其他部分之间插入一个逗号,但这仅仅是意识中的停顿。”其二应用于一个句子或短语以多音节词开头。这一规则是:“如果第一个单词是多音节词,我们必须对每一个音节以同样慢的速度发音,好像我们跟着一个慢速节拍器发音。”
我们给每个患者发一份需要练习的短语和句子的特殊清单。在练习时,全部使用橡胶管来监测“飘动”的有无以及第一个单词发音是否缓慢。另外,我们用录音机定期的录制声音样本并将其用于测试目的的回放。
在工作室,这种技术一直被比作一种运动。这一运动包括两次运气:一次被动的气流呼出,然后是缓慢的初始单词。“飘动”的存在以及缓慢的初始单词是这一运动正确的标志。
由于患者经常认为在大庭广众下说话非常困难。我制定了一个日常计划。在治疗的第一天早晨,在一个治疗周期结束后,让每一个患者站在同伴们面前,发表一个简短的讲话。几个小时前,大家还认为这无法完成,而现在他们能够站出来,并且说得很好—没有一点点口吃的迹象。
轮到别的患者开始讲话的时候,我要求其他人无声的和他一起练习。采用这种方式,可以保证练习具有相当的连续性。另外,我一直在扫视房间里每一个无声的练习者,确保他们练习正确。如果我看到气流的不正确应用,或者第一个单词发音太快,我会当众说明并强迫纠正。通过这种方式来强调以这种技术训练的极端重要。
我发明了一种称之为“合同”的练习来处理发音技术中所遇到的问题。首先患者演示一下他是否理解并会用被动气流法以及初始单词是否缓慢。然后我要求他们在听众前大声朗读一分钟不相关的句子。我之所以选择不相关的句子,是因为相关的句子会形成一种上下文关系,而这会把患者注意力从他们刚刚学会的技术中转移开来。我要求他们每个句子都必须说好,如果他们产生口吃,每口吃一次,支付1美元。我在宣布这一要求的典型说法是:“既然你们现在能够控制口吃,那么你们就必须为在这个世界上产生口吃而付出代价。”开始的时候,每天的“合同”只有一分钟。后来,合同时间逐渐延长。
我发现在合同约束下,患者对这一矫治方法的注意力非常集中。一想到如果口吃就得付钱,他们的注意力就一点都不会开小差。我挑出参加治疗的年龄最小的患者,让他每天帮我们买午饭,合同期间所收入的钱,通常就给他最为跑腿费。天哪, 我有时根本就收不到足够的钱作为给他的奖赏。
我记得有一个来自休斯敦的年轻人,他的父亲是一个有传奇色彩的石油富翁。这个19岁的年轻人每个月可以拿到3500美元的津贴。他是开着他的名贵跑车到我的工作室来的。当我提议每次口吃,每个人必须支付1美元的时候,他的回答是:“舒瓦兹博士,那根本就不能算钱!”我是这样回答他的:“罗杰,你口吃时,必须支付50美元。”他回答说:“这还差不多。”
我要求患者和他的家庭成员之一签订为期几个月的合同。如果合同是和自己的好友或配偶签订的,那钱就不是给某个人,而是简单的把钱扔到窗户外了事。一想到这个,就会让合同双方都感到心痛,也会刺激患者更加注意使用这一发音技术。
我想起来有个患者曾经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说,他刚刚参加了一个职位的面试。当考官开始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患者第一反应是这很象一种合同,在那一刹那,他意识到自己进入自己所称的“合同模式”。我问他这代表什么意思,他描述说,这是他在合同条件下所处的一种心理状态。在这种心理状态下,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发音技术上,同时,无论什么都不会让他偏离发音技术。毫无疑问,就语言而言,面试是非常成功的。
另外一个被证明非常有效果的练习被称为“坚忍术”。这一方法让患者用来对付他身边那些说话快的人。人们倾向于“以牙还牙”,也就是说,如果别人对你说话很快的话,那你的倾向于很快的回答。为了让少量的气流从口中被动呼出以及放慢初始单词的速度,这需要一些时间。“坚忍术”让口吃者赢得这一点点时间。
正如合同一样,“坚忍术”也需要另外一个人的配合。这另外一个人问你一个问题,然后患者运用被动气流法,用一句话回答,在你回答到一半的时候,你的这个助手打断了你,开始问第二个问题。患者不得不停止刚刚回答到一半的问题,产生另一个气流,开始采用另一个句子回答这个问题—在你回答到一半的时候,你总是被打断。这个练习进行一分钟。患者会倾向于加快速度,在回答这些飞速的问题的时候,常常会将自己的发音技术忘到九霄云外。这一练习的目标是:让患者保持住自己的被动气流,并且一直放慢自己的初始单词速度,而不受外界问题的速度影响。
我经常告诉我的矫正工作室里的患者,在每种意义上说,我希望他们都形成一种特定形式的偏执狂性格。我希望他们相信我已经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支付了工资,他们都会帮你的变得更坚忍。这样会让他们时刻保持警惕,使他们不被外界的快的语速所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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