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访谈] ：口吃疑云

来源：央视国际 (CCTV--12 )
2007年4月29日
转自社区[口吃新闻报道]栏目

明明今年二十六岁，师范学院毕业已经两年了，却仍然没有找到工作。刚开始，他想当中学老师，人家不要他。后来干脆降低要求去当小学老师，可还是没有学校愿意要他，明明觉得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口吃。

　　主持人：您现在收看的是《心理访谈》，我是阿果，今天的心理专家是杨凤池，杨老师您好。

　　杨凤池：你好。

　　主持人：你看明明啊，想当小学老师，可人家嫌你口吃啊？

　　明　明：因为我在面试的时候我们要讲课嘛，所以说我们总共讲了两回课，而我在第二回课的时候就是有几句稍微有点结巴，所以被他们刷下来了。

　　主持人：杨老师你觉得他是口吃吗，你听出来了吗，刚才说那一段话。

　　杨凤池：找不着感觉，找不着口吃的感觉。

　　明明向《心理访谈》求助是希望帮他改掉口吃的毛病，在演播室现场，主持人和心理学专家却觉得明明不口吃。其实在前期采访时，编导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明明解释说自己平常很少口吃，但是当他向别人转述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口吃。所以在明明住进宾馆的时候，我们特地安排一位服务员交给他一个手机，并告诉他那是前一天栏目一位张导演落在服务台的，希望他能够转交。之后，当节目编导到宾馆通知录像时间的时候，我们记录下了明明转交手机的过程。

　　主持人：怎样明明结巴吗？

　　明　明：结巴，服务员那块结巴了。

　　主持人：您觉得儿子结巴吗？

　　妈　妈：我觉得他结巴，有的时候他紧张，或者是感觉到生气的时候，他就是结巴的挺重。

　　主持人：听他妈妈这么说杨老师咱们不了解，是不是结巴这种毛病，依然因时因地而异啊，这时候好那就有问题，今天好，也许他昨天就有问题，是不是会变呢？

　　杨凤池：要是口吃的话，要是在比较大的范围里头都出现，我们称之为口吃的话，恐怕就是见人说话就是你你我我，我怎么怎么了。就是每个字都要重复，他没出现这情况。

　　主持人：而且很流利啊听出来，而且把意思转达的很准确，就是在服务员的时候，服服了一下，这种情况我们也有。你别说在生活中了，有时候在主持那个节目的时候，它也会有这样的一种时候，就是一个字说两三遍。

　　杨凤池：最棒的主持人播音员也会有这种情况。

　　主持人：所以您敢确定他不是口吃吗？

　　杨凤池：我完全可以确定。

　　主持人：那你们俩回家吧？

　　明　明：不可以。

　　主持人：大夫都说你没病，你这胃不是胃疼，你还是觉得自己有问题是吗？

　　明　明：我感觉有的时候说不出来话，就是嘴直接干嘎吧。

　　无论是在演播室现场，还是外景的情景测试，我们都没觉得明明口吃，他在谈话时偶尔表现出的不流利，每个人在谈话过程中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可是明明和他的母亲却都认为明明就是口吃，并希望心理学专家能够帮助他。明明还告诉专家，他口吃的毛病是从小学来的。

　　明　明：因为我这口吃是小学七八岁的时候。一个录音带里面，好像是潘长江和巩汉林，他们俩拍那个小品叫《对缝》，那时候潘长江就演的结巴嘛，我给你们学一学。啊就啊就不行。

　　明明七八岁的时候，因为觉得好玩就跟着小品学起了口吃，发现养成习惯后，他想了很多办法来改变，少说话、念课文，可是到了初中，口吃的问题不但没解决，反而更严重了。

　　明　明：因为上初中老师要我回答问题，他们就是让上政治课的时候，完了他让我上前面回答问题，我就感觉，完了让我背东西，完了在下面背的好好的，一到前面就紧张，所以说就结巴了。

　　主持人：关键问题是这样，我们可能当时会结巴一下，会口吃一下，但是我们没觉得是问题，也就过了？

　　明　明：因为我在说话的时候，我的父亲，我感觉他就特别的对我说话特别重视，就是我稍微说话一结巴点了，他就说你说话别结巴。

　　杨凤池：看看刚才这是第一次他出现结巴的情况。他提到人是父亲，你给我讲讲父亲对你说话是怎么要求的？

　　明　明：反正我一跟他说话的时候，我一结巴，他就说咋的，你又结巴了你又结巴了。

　　妈　妈：有的时候我也感觉出来，他爸总埋怨我，孩子那样的不给指正，

　　当明明提到父亲的时候，第一次让我们感觉到他有的时候确实有些口吃。明明说父亲发现他口吃以后，就开始严格管理，只要他说话有些不利索，父亲就马上纠正，甚至每天布置几篇文章让他对着镜子读。时间长了，明明对着镜子可以很顺畅的朗读文章，可是只要和人交流仍然会出现口吃。为了了解明明父亲对儿子口吃的看法，我们现场进行了电话连线。

　　主持人：明明他小时候印象当中偶尔要是话说不好的话，你就会指责他是这样吗？

　　父　亲：小时候没有这问题啊。

　　主持人：多大以后才有的？

　　父　亲：大约在10岁左右吧。

　　主持人：那10岁以后你发现他怎么说话，怎么发现他口吃了？

　　父　亲：从这个就业才发现。

　　主持人：就是近两年？

　　父　亲：最近的。

　　主持人：你不是说10岁就发现了吗？

　　父　亲：那是发现没注意，以后。

　　主持人：那时候没觉得是个问题是个事啊？

　　父　亲：对。

　　主持人：就是因为就业这个问题觉得是问题了？

　　父　亲：对对。

　　主持人：但是现在杨老师跟明明说的很明确，他觉得他不是口吃问题？

　　父　亲：老师说不是，那是什么原因呢。

　　主持人：是啊，我们也觉得很奇怪，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很突出一个口吃的问题，但是来到我们这了，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父　亲：我觉得应该是吧。

　　主持人：好的，谢谢，我们知道你的意见了。

　　父　亲：好的。

　　主持人：现在看来爸爸妈妈他们三个意见是一致的杨老师？

　　杨凤池：对，一致的意见。如果他们仨一致认为明明是口吃，那谁最希望当这个口吃的人。

　　明　明：我不愿意当口吃。

　　杨凤池：您愿意让儿子当口吃吗？

　　妈　妈：我也不愿意，我希望他说话口齿伶俐。

　　杨凤池：他爸爸也希望我们帮他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听到的意识层的语言，潜意识层的语言是这个孩子有口吃，所以他做不了大事。

　　妈　妈：对。

　　杨凤池：当一个人做不好一件事的时候，如果认真的去找自己做这件事情的问题，因素可能是个复杂的问题，虽然随便归结成我长的不好看，或者说话不利落就简单了，大家再不用花脑筋探索这背后复杂的原因了。不知道我这么说明明怎么想？

　　明　明：我觉得你看一件事情不太重的话，反而感觉放的更轻松一些。就假如说我想要去赚钱，我拼命的就想把钱赚到，所以我对钱就是特别敏感，有的人就会想，我能够生活就可以了，所以说他对钱方面看的特别淡。因为我以前看书好像有一段就说的是，当你能跳出这个圈外的时候，才能看出圈里面是什么样子。

　　杨凤池：你说的这段话很有哲理也很有道理，如果你说的第二种情况，我能赚一些就可以，够我用的就可以，所以我跟其他的客户其他的伙伴有可能表现出宽容，大度，灵活，自然，你越做生意做的越大，客户越多，合作伙伴越多，你一个人身上就能赚一分钱，你跟100个人合作就一块，前者是你一个身上就赚五毛，你就这一个合作伙伴，最终你就只能赚这五毛，现在这个道理明明很明白，如果把它放在你说话这个身上去，你有些什么感悟吗？

　　明　明：其实我平常生活中我感觉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一想起我爸爸妈妈我就感觉我是结巴。感觉对任何人对我的看法都强，我感觉他们认为我行了我就行了，别人对我都无所谓。

　　主持人：当爸爸妈妈认定你是，你自己就是了？

　　明　明：对，因为从小到大所有的抉择都是他们给我抉择的。就是说四年前我考大学的时候，那时候高三的时候填报自愿，因为本身我就不愿意当老师，因为本身我长的比较小，专门从事一些就是都不太愿意和别人说话的那种，所以说我就想报其它专业，而我的爸爸就说了，你要是当老师，感觉待遇特别好啊，感觉这个职业特别神圣那种的，所以说，我感觉我根本就不想选择老师这职业，而偏偏让我选。

　　主持人：四年前就做了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明　明：对，自打就是我当老师那次面试之后，我感觉结巴越来越严重。

　　杨凤池：挺有意思，每个人自己的意志是不能忽视的，比如说我想干什么，我想做什么，我想说什么，如果有其它的力量压迫我，我不能说不能做我自己想做的时候，内心里就压抑下一个念头，压抑下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就是有机会还得要表达出来。你看看在明明身上也挺有趣的显现，在填报大学自愿的时候，家长愿意让他学师范，做老师待遇好，地位高，工作稳定，这是家长想的，但是这个孩子呢，他喜欢的是其他的专业。

　　明　明：其实我想学计算机。

　　杨凤池：有可能潜意识里头，无意识当中，这个孩子用他自己的口吃反抗父亲对他的支配。

　　明　明：有。

　　杨凤池：通过给自己贴上口吃的标签，成功的避开了对家长的那种情景，对家长又有很好的交待，不是说我不出色，是我这嘴说不了利落话。爸爸妈妈都一致认为他是口吃的，这样就是减轻了他个人应该承担的责任，现在他又把这个责任放到我们身上了，你们来给我们治好，我们就可以去做了。

　　妈　妈：今天来对专家报着老大的希望了。

　　杨凤池：你们的希望现转化成一种责任，现在我们把这责任重新还给明明。

　　明　明：感觉顺其自然吧，你越强求的东西你越得不到，反而是痛苦的，反而在现实生活中正好和这相反，就是在现实生活中你越得不到的东西反而越想得到，所以就是。

　　杨凤池：你要是用顺其自然的态度就是，我做老师也可以，不做老师做别的也可以，我要做老师的话，我不是口吃，我只要是镇静下来就可以做好。

　　明　明：对，我感觉人一定要靠自己，就说我自己想好的东西，完了我到时候做就行了。

　　主持人：还有在想，今天在我们这他本来就不紧张，他容易，他如果真的再应聘，一站在那讲台上，面对几十位学生和校长的视听，会不会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明　明：可能会吧。

　　主持人：那怎么办。

　　杨凤池：那我有一个建议啊，现在把这眼镜，帽子摘掉，就比较接近面试的情况，因为你现在戴着帽子，戴着眼镜，就隔离掉一部分紧张得情境，但是生活中不是这样啊，不知道你能不能有勇气走出这一步。

　　明　明：我想问问我妈。

　　主持人：他又来问妈了。

　　杨凤池：先停，你现在问****意味着什么？

　　主持人：这是你的事干嘛问你妈啊？

　　明　明：怕给我爸我妈造成压力。

　　主持人：他们会有什么压力啊？

　　明　明：我也不知道。

　　杨凤池：即便你成长了对他们造成的压力，难道这不是你父母应该承受的压力吗，比如说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自己身边，当然孩子一天天长大，他要出去求学，他要出去就业，他要结婚，他要成家立业，都要离开自己，是不是这孩子考虑到，我一离开家长，家长造成心理压力我就也不工作了，也不结婚了，也不离开家了。离开家妈妈不舒服，但是这是妈妈应该承受的不舒服。你不要问你妈妈的意见，你就按照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出决定，我们尊重你的选择，而是不赞成你去征求妈妈的意见，因为你已经26岁了，不是6岁。

　　明　明：我想摘，感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本来说话就结巴了。

　　杨凤池：我们可以预言啊，或者是我们可以推测，如果他想摘而且也能摘下来，摘下来以后他不口吃，他这个毛病今天就治好了，如果存在的话，本身我认为它就不存在，其实你现在戴这个帽子你本来应该写两个字你就口吃，你把它摘下来口吃就不是了。

　　主持人：给你五秒钟，5、4、3、2、1。

　　明　明：我想摘。

　　杨凤池：你想摘就尊重你自己的想法吧。

　　明　明：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妈　妈：摘下来以后你这个毛病就没有了。

　　杨凤池：你这次自己摘掉帽子和眼镜，有可能是你长这么大第一次没有参考父母的意见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自己做出来的决定的结果，是使得你表达更流畅，所以你要注意，以后你要做的事情，要你自己做出决定，不要老按照别人的指示，或者是没有别人的指示你就不知道做什么了，这样的状态就容易口吃，而你自己做出决定，自己去执行就不容易口吃，好吧。

　　明　明：好。

　　主持人：我们希望你能进早的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老师好不好？

　　明　明：好。

　　主持人：那我们谢谢妈妈，谢谢你们二位，谢谢杨老师。

杨凤池简介 :

杨凤池，男，49岁，医学心理学暨精神卫生专业研究生毕业。现任首都医科大学教授、心理学教研室主任，硕士研究生导师。兼任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特殊职业群体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心理卫生协会副理事长。
杨凤池教授开展了大量心理学社会实践和心理健康教育活动，他的活动被中央和地方电视台、电台和报刊报道，并经常应邀主持心理咨询节目，目前担任中央电视台《心理访谈》节目特约心理学专家。

愚公评论:
看了这期节目的文字版, 我感到很震惊. 我难以认同杨凤池教授的观点. 主要在两个问题上.

一.明明是不是一个口吃患者?

明明的父母和明明本人都认为明明是有口吃的, 明明之所以参加这期节目是向央视《心理访谈》栏目求助希望帮他改掉口吃的毛病.

而杨凤池教授却认为明明不口吃, 请看以下对话:

主持人：杨老师你觉得他是口吃吗，你听出来了吗，刚才说那一段话。

杨凤池：找不着感觉，找不着口吃的感觉。

[B]主持人：所以您敢确定他不是口吃吗？

杨凤池：我完全可以确定。[/B]

杨凤池教授无视明明和他母亲的介绍明明口吃的情况, 轻率的否认明明有口吃, 其理由是:

杨凤池：要是口吃的话，要是在比较大的范围里头都出现，我们称之为口吃的话，恐怕就是见人说话就是你你我我，我怎么怎么了。就是每个字都要重复，他没出现这情况。

愚公观点:
在杨凤池教授看来, 只有见人说话就口吃才是口吃患者, 而明明在节目中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明明不是口吃者.  

看来杨凤池教授对口吃的了解实在有限. 人所共知的事实是: 口吃的表现有多种形式, 因人因时因地而异. 甲不口吃的场合乙可能会口吃,  乙不口吃的场合甲可能会口吃.  我们以明明的口吃为例, 明明的口吃应当属于轻微性的心因性口吃. 我们根据明明本人及其父母的叙述, 可以很容易的判断出明明是否口吃.  而杨凤池教授连这一步(口吃诊断)都出现重大失误, 这只能说是令人遗憾了.

二. 怎样解决明明的口吃问题?

１.首先, 主持人和杨凤池教授把明明的病态口吃与正常人偶有的口吃混为一谈,

主持人：而且很流利啊听出来，而且把意思转达的很准确，就是在服务员的时候，服服了一下，这种情况我们也有。你别说在生活中了，有时候在主持那个节目的时候，它也会有这样的一种时候，就是一个字说两三遍。

杨凤池：最棒的主持人播音员也会有这种情况。

愚公观点:
我当然不会仅仅根据明明在说"服务员"这个词口吃了就认定明明是口吃者.个别孤立的口吃情况不能作为诊断口吃的依据. 而是综合明明本人及其父母的叙述作出的判断.

按照主持人和杨凤池教授的看法, 明明根本没有矫正口吃的必要, 在他们看来, 明明的口吃只是正常情况下的言语失误, 这是任何人都难以避免的.

２.怎样解决明明口吃的问题?

杨凤池教授认为: 有可能潜意识里头，无意识当中，这个孩子用他自己的口吃反抗父亲对他的支配。.....通过给自己贴上口吃的标签，成功的避开了对家长的那种情景，对家长又有很好的交待，不是说我不出色，是我这嘴说不了利落话。爸爸妈妈都一致认为他是口吃的，这样就是减轻了他个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杨凤池教授的处理意见(解决口吃的办法)是:

Ａ.我要做老师的话，我不是口吃，我只要是镇静下来就可以做好。

Ｂ.那我有一个建议啊，现在把这眼镜，帽子摘掉，就比较接近面试的情况[COLOR="Red"]，.....我们可以预言啊，或者是我们可以推测，如果他想摘而且也能摘下来，摘下来以后他不口吃，他这个毛病今天就治好了，[/COLOR]如果存在的话，本身我认为它就不存在，[B]其实你现在戴这个帽子你本来应该写两个字你就口吃，你把它摘下来口吃就不是了。 [/B]

愚公观点:
杨凤池教授的这个看法应当是这个节目最有争议的部分. 在杨凤池教授看来, 明明只要摘了眼镜和帽子就不口吃了. 我认为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从节目中我们知道, 明明在实际生活中(未上节目时) 并不戴眼镜和帽子啊, 他不是照样口吃吗?

为什么明明在节目中要戴眼镜和帽子?

在杨凤池教授看来明明戴眼镜和帽子才是发生口吃的症结或者说是掩盖内心想法的真正原因. 所以明明只要摘了眼镜和帽子他就不口吃了.

而在我看来, 明明在节目中戴眼镜和帽子是非常容易解释的: 明明虽然是迫不得已在电视台公开露面,但是并不希望被更多的人认出来, 尤其是被当地人辨认出来. 因为他提心被更多的当地人辨认出来可能会给他造成更多的麻烦.

我们从明明的经历中可以知道, 明明的口吃与是否戴眼镜和帽子无关.  那么明明按照杨凤池教授的要求摘掉眼镜和帽子以后, 不可能使明明的口吃消失或是说得到矫正.

我觉得杨凤池教授想通过摘掉明明的眼镜和帽子来达到使明明不口吃的效果,  这近乎是天方夜谭啊.

还有, 镇静下来就可以不口吃了吗?  如果杨凤池教授办一个口吃矫正班的话, 他就有机会验证一下他的理论了.

:p 有些时候这些所谓的专家的无知真是让人“胆寒”。还有，强烈鄙视一下央视的这些“科教类”电视节目，建议将《走进科学》这个栏目更名为《走进伪科学》，将《心理访谈》更名为《有话大家侃》!